遭遇子丹很多年了,他似乎始终半红不紫,而我似乎始终不冷不热。
事情的改变发生在2005年底。从《英雄》后将近3年甄子丹对于我来说又一次消声匿迹了。
是05年12月中的时候,终于完成了一学期所有的考试和paper,带着已拿到许久的《七剑》到一个朋友家同乐。因为在国外读书,对于几个月前《七剑》在国内的盛况我是全不知情的,关于这部影片的报道和介绍我之前也只看过一篇。电影看完了以后是说不出来的感觉,觉得挺好看的,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好些地方看不懂,挺突兀的,生硬而且有些搞笑。动作上不是我预想的那种很多古装武侠片的天马行空,但有几个场面还是很精彩;人物上似乎每个人都很有个性特征,至少看得出导演是想这么做,但每个人的个性都似乎还没有展开,多少有点像是被服装道具故事情节,由外向内地强加了某种人物性格,除了楚昭南。
如果让我用一个词来形容楚昭南,我说是强烈,他的功夫高强刚猛,那是强烈,他的个性是也强烈的,他和敌人对峙甚至和其他人互动时,态度是强烈的,他的爱恨情仇都是强烈的,而这种强烈完全是人物随着剧情的展开由内向外的散发出来。甄子丹扮演,真的是甄子丹吗?似乎与我记忆中印象中的甄子丹不一样啊,他终于像个大侠了,可又不完全是字面意义上的大侠,楚昭南有可攻击的弱点,他犯错误,他身上透着无视权威和纪律的叛逆,他带着绿珠到天门屯盗取军饷时,望着那一尊高大的神像,“有由龙剑在,还管你有什么机关”,那个语言,那个表情,俨然是甄子丹的狂傲与自负。就是这个楚昭南,和甄子丹,你说是演技也好,性格的相符也好,总之是有着完全的契合,演员和角色有着完全的融合。有一个细节奇妙无比,不知是导演的安排还是子丹个人的演绎,楚昭南要从风火手中夺回由龙,他从柱子后面转出来,面对拿着最锋利武器由龙的风火,他手中只有锁着他的铁链,他冲风火“哈”了一声,或者只是“哈”了一口气,就是这一小小的动作,充分的表现了一个男人勇者的无惧和强者的自信,并且,透出一种极端。电影中很多这样小小的细节令楚昭南充满了极其危险和霸道的吸引力。
那个晚上回到家里,满脑子都是《七剑》里我没弄懂的情节,徐克到底想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我决定探究一下。先去了天涯的影视论坛,很多的迷惑得到澄清,原来4个小时被裁掉了将近40%,怪不得剧情交待不清,看到大部分人都在谈论楚昭南,特别是MM。不期然地,也看到很多人在讲论子丹,他们谈论的很多东西都让我很意外,都是我从不知晓的,我对他的兴趣徒增,就又去百度的甄子丹吧,随后搜索到了龙影,并在此驻足。
我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发现了一个我一直忽略了的人,我从前意识里的那个模糊的甄子丹逐渐被更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为清晰和立体的形象,对子丹的全新认识,让我欣喜和幸福。
网上有个热贴,在讨论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在我看来,最初喜欢的那一霎那,可能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理由,完全是化学反应,然而一直都没有理由的话,那样的喜欢估计无法维持。
最欣赏子丹的不是他的帅气俊朗的外形,甚至不是他非凡的功夫,虽然我承认那些都非常非常吸引我,令我高度HC,然而那样的话,他和其他帅哥明星还有什么分别呢?(好了,承认自己是色女,喜欢帅哥 :P)是子丹浓烈的个性魅力最让我沉迷。
相信我不是唯一的把功夫演员脸谱化的人,当我逐渐了解到子丹不同寻常的成长背景,他这二十多年在影视界从没停止过的奋斗,乃至今日取得的令人瞩目的成就,我完全地折服和仰慕,这是一个真的汉子。李承鹏在黄健翔新书《像男人一样战斗》的序中说道,“当一个人从少年轻狂之后饱经世事,他要么像人精一样腾挪,要么像男人一样战斗” 。这正是子丹,一直以来都是像男人一样在战斗,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学习和成长。
他多才多艺。从来不知道功夫精深的子丹弹一手好钢琴,有着极高的音乐天赋和艺术感觉。后来观察子丹的手,果然是弹钢琴的手啊,一个男人,一个习武的男人长着这样一双手,很动人。和许多丹迷一样,当我看到子丹在《咏春》里竟然还是composer,我的吃惊叫做非同小可。这完全粉碎了我对武打演员的认识,我曾认为他们不过是武夫(汗!)。更加颠覆的是,子丹岂止是能打,从90年的《洗黑钱》开始他就担任武术指导和动作导演了,而且他还自己导演制作电影。在我眼中,演员和导演完全是两个层面,演员是一个卒子,而导演可是统领三军的将军啊。
他是一个感性的人。子丹说自己是极端、热情和感性的,在中央台的《人物》专访里,他说“我是很感性的,如果我觉得对的话,会不顾一切地往前冲的”。他对自己偶像李小龙宗师是一如既往的崇敬,从来都直白自己的敬仰,从来都维护宗师的不可替代,看他在《人物》里谈论李小龙时眼中的神采,相信我们许多人在和朋友谈论子丹时,双眼也是这么的神采丰富吧。这样的真性情,让人觉得子丹真实可亲。
他不掩饰自己的自负。早在14岁他看功夫片时,就觉得“可能我会比那个主角打得好”。在导演自己的第一部片子时,就一心想有一个创新,一个大的突破。他早期电影中的刚烈傲慢也是显而易见的,很多人说那时的他就象在演他自己,那么说他的确很狂傲自负。我觉得这多少也是受了宗师李小龙的影响,李小龙给我的印象就相当自负。我在”Enter the Dragon” DVD中看到一段宗师的独白,他讲话速度较慢,但绝对是掷地有声,不容置疑。李小龙的不可替代除了他在功夫和哲学上的造诣,更是因为那个年代和李小龙所处的天时地利人和。而子丹年少轻狂,作为一个外来者,闯入香港的功夫影视圈,其锋芒毕露的狂傲气质一来不对应于当时观众所普遍接受的传统侠士,二来相信也不被权势人物所喜悦,大概这也是为什么子丹纵然艺高,外形不俗,却一直都没有大红大紫的原因其一吧。
他有抱负,喜欢挑战和超越自己。他善于观察和积累,过去的从影经历都是他的宝贵资源,他不满足于停留在一个位置,喜欢尝试新鲜的东西。这种驱动力使得他在功夫片武打片的领域里比其他的功夫明星走得更远。人们常常喜欢拿李连杰和甄子丹作比较,都是真功夫,基本同龄,进入圈里的时间也相近。对于李许多年每日至少8小时这样训练出的一身功夫,我是不得不敬重的。而我认为两者最大的区别在于,同样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李今天仍是一个士兵,或者说是一名优秀的先进士兵,而子丹如今坐在将军的位置上。陆毅在拍摄《七剑》写的随笔中有一段描述子丹,看了以后可以稍稍明白为什么子丹比别人走得更远,而我看了之后,则没法不对这个男人动心。现摘录一段。
“熟悉电影拍摄现场的人可能都知道,在现场,其实大部分的时间是在等待中度过的,等天气,等灯光,等演员状态,等等等等。于是,在这的等的过程中,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自己的事情去做来打发时间,有的玩有的睡有的扎堆聊天。可是甄子丹不一样,他是一个在片场永远保持竞技状态的演员,他能够做到什么都不做,就是昂首挺胸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现场发生的一切。这一点,你甚至可以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到,好象永远都是那么冷静又那么坚定。用北京话说,他的“精气神”一直都很凝聚。可是一到拍他的戏,他就立刻“动如脱兔”,就象换了个人似的。
同时,甄子丹也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不是所有演员,是所有人)最有自我约束和要求的人。在新疆拍戏,天气也不好,人也非常艰苦,可是无论怎样,甄子丹都会在每天早上5点钟的时候起床跑步,从不间断。这是他让全剧组的人最为惊叹的地方。”
他执著顽强,敢做敢为。子丹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无论是使他痴迷的功夫,还是令他醉心的电影,一旦做起来,必定是全情投入。在一次访谈中讲起选片,子丹说“你选择拍一部电影之后,你要放好几个月的心血在里面,把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放在里面,所以我选片来拍是很谨慎的。”“生命的一部分”,这样的描述让人动容。很喜欢《人物》那一段专访,带我们回顾子丹最痛苦最惨烈的那一段日子,用400万港币导演和制作一部电影,想想陈大导演,张大导演一部片动辄砸进去3个亿,两个亿。经济危机时,投资人都让他放弃了,子丹说“我每天都去拼,拼什么呢?拼最低的成本,最少的资源,能不能做最好的效果”。没有钱,他去借高利贷,“我去找了黑道的人借钱,就为了一个理想”。“如果我放弃了,以后做导演的一条路,我没办法走下去”。所有的丹迷都应该庆幸,子丹坚持了下来,否则,甄子丹今天会在哪里??一个男人的决心和坚强意志是非常震撼人的,而今日的子丹,在讲述那一段往事时,微笑着云淡风轻,好像讲别人的事情,完全是历练之后成熟男人的沉静与洒脱。
在对子丹全新认识的过程中,我欣喜地看着一个男人的长成,在欣赏和喜爱着他的幸福之中,我也企盼可以目送他走前面更远的路。
“最起码我有一样东西,没有人可以从我身上拿走,就是我有一份傲骨!”
毕竟,这样的话不是谁都可以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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