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与死,爱与恨,轮回与宿命,都不过是一场舞。 每天晚上,都有个电台DJ叫Simon的主持听众连线节目,很多人说他是个自恋狂,说着自己才懂的话。时不时的,会有个叫阿Cat的人打来电话,说自己的心事,电话两头,是两个寂寞的男人,在香港的深夜里各说各的寂寞。那个叫阿Cat的男人,不知道多大年纪,只知道他一个人住,喜欢一个被他叫作Angel的完美无瑕的女子。他就是这样每天默默地喜欢着她。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阿Cat,原来是个杀手,是香港最好的杀手。他每天接不同的Order,给不同的老板杀不同的人,就像送Pizza的一样精确准时,就像董特首一样按时完成任务。他喜欢的女人,住在他公寓的对面,到夜里的时候会在阳台上沉思,看起来有一张纯洁而忧伤的脸,后来,阿Cat知道,她是个警察。再后来,他们相遇、相爱,天使和杀手的邂逅。 阿Cat最后死了,Angel继续她的生活。她一定会时常记得阿Cat,记得那个冷峻却忠诚的杀手和她在天未亮的露台上聊天的情景。Angel问阿Cat,你觉不觉得,你杀的人也许是无辜的。阿Cat站在天台的护栏上,深深的吸了口气,说,没有人是无辜的。“你看对面这些家庭,他们现在都在沉睡,可是透过窗子,他们自私自利、相互欺骗、贪小便宜。无辜本就是人定出来的。”唯一可以确定的,大概只有他对她的深情,以及在临刑前,他和她在天台上那一场绝美的舞。 我有点儿开始明白,为什么甄子丹和叶伟信走到一起的时候,可以拍出杀破狼这样优秀的电影。这部分是因为,在他们的眼里,这个城市肮脏、宿命、黑暗,只有人和人之间那些偶尔闪光的情感是残存的真挚。在1998年的杀杀人跳跳舞里,已经年过30的甄子丹,眼里流出的,时常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这种无奈来源于他在电影里传达的对生命和感情的理解,也同样来源于幕后。在这部他兼任导演、制片和第一男主角的电影背后,当时的甄子丹经济上穷困潦倒,为了实现这样一个自主制作的梦想,他几乎投入了他所有的积蓄,但影片的最后仍然因为经费问题而草草收场,这在情节中是可以看得出来的。 看这电影的时候,有一些小小的感慨。男人年过了三十,多了些成熟和坦荡,也多了些对命运的无可奈何。相信那个时候这位又能杀人又能跳舞的艺术家,陷入人生的窘迫之中,不论戏里戏外,都过的不如意。再往前回溯几年,当生龙活虎的年轻的甄子丹在袁和平的咏春里出现时,他却会令我哑然失笑。那是个无畏无惧、勇往直前的孩子,直爽,憨厚,古道热肠。而98的他,经历着生活的起起落落,确实已经大不一样。 他喜欢用广角和慢镜,这种慢镜我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为了省钱可以少拍几个镜头。在广角下的城市,总是一幅畸形的灯红酒绿,而慢镜的使用,却和吴宇森的那种浪漫主义情结味道完全不同,呈现出一派凄厉的美。人物少有正面打光,唯一光明浪漫的段落可能也只有出现在Angel和她同居女友的调笑中,其他的时候,总是侧光或背光,那些棱角分明的脸却看不清楚表情,隐没在黑暗中,伴着袅袅升起的烟。 电影的剪接,干净,有力,即便是生命逝去、枪火迸裂,也被处理成绝美的舞蹈动作一般。倾斜的镜头,把一切恩怨的了断都美化作一场又一场的舞,跳完了,就谢幕。 吴辰君,一直是我所喜欢的一个女子。她在这部电影里成为一个天使般的人物,我并不觉得突兀。她单眼皮,却尤为有一种干净的气质,玲珑身材和乌黑长发,至少和我的审美观不谋而合,大概在甄的眼里,她的气质也是适合做他心目中的Angel人选吧。这个绝美的女子,维系的不仅仅是阿Cat的爱情,更多的,是他人生的希望和信仰。当他看到她和死敌亲昵举止时,竟会愤怒的从埋伏地点一跃而下,持枪狂奔,要洗去这莫大的耻辱。当他即将奔赴死场时,搂着这心中的天使,在凌晨清冷的天台上,跳出一支终于不再是单人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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