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奇观
“若一个事件的主要内容要求两个或多个动作元素同时存在,蒙太奇应该禁用。”而《导火线》的动作被分解成两个或多个镜头却并没有损害的原因是摄影机重新选择了一个更适合角度、景别去捕捉或者挽留影像最具冲击力的时刻。可以说前一个镜头是“因”,而后一个是“果”。
例如片中甄子丹(马军)闪过行宇(阿虎)的进攻,滑到其身后以一记背摔重创了对手。
如果要绝对写实的话,完全可以用单镜头从侧面全景拍摄,但这样虽然获得了真实感未见得是最好的视觉快感。而如果是为了满足视觉刺激则可以用几个镜头展现马军如何以灵活的步法躲过对手的攻势,切一个双臂扣住其勒部的特写,然后是阿虎惊异的表情,之后他被重重的摔出去,这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我们才看到屹立在镜头前的甄子丹,抑或是别人。《导火线》是这样的:第一个镜头是从二人90度的位置采用全景拍摄;而下个镜头则是正对着银幕展现演员的头撞碎了一张桌子,行宇痛苦扭曲的表情因为小景别和画面升格清晰可见。有趣的是,这个“重叠剪辑”并不是严丝合缝的,其实在第一个镜头中我们已经看到了桌子被撞碎(真实),而下个镜头只是延续了这一动作的冲击力(快感)。 作为全世界拍摄动作片的权威,香港人也“发明”了一套相匹配的镜头语言:采用对角线构图,仰俯的两极镜头,还有就是广角镜头和升格降格。而《导火线》的不一样在于动作场面的处理上几乎没有使用对角线构图来营造视觉冲击力。而且由于在动作场面上追求实战的效果,甄子丹出腿的频率在二人近身肉搏中被降低,而把重点落在拳术和柔术这两种适合对打的动作上。所以这也是影片里除了三个BOSS外,没有以往功夫片一干小喽啰让主人公收拾的机会。所以说甄子丹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动作的类型与方式,而且在此基础上影响了影片剧本的构思与创作。

尽管节奏流畅,但电影语言在此时只是功夫的附庸;它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的“纪录”。这点在《杀破狼》已初露端倪,甄子丹与吴京的对打中,除了必不可少的剪切和特写镜头外(比如刀刺入身体),就是规矩的正反打镜头,中景。《导火线》的动作场面继承了这种风格。我们没有在影片中看到《冬荫功》、《老男孩》的格斗长镜头,也没有看到充斥在《拳霸》里的重复剪辑;因为香港动作电影已经无需在用什么技巧向谁证明什么了,用刘家良的一句话就是“都是我们拍过的”。
香港电影的“实用主义”在此也发挥着作用,我们很少在一部港片里看到统一的视觉风格或电影语言,不会因为使用长镜头调度而摒弃蒙太奇的组合,也不会因为使用手提摄影而抛弃规矩的“三镜头”法。他们的电影语言永远是最实用的,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镜头表现。而且他们不会过分的卖弄,不会搞出复杂的场面调度来震慑观众,如果有,那也仅仅是因为它最合适、高效。
九本叙事
90多分钟的影片在九、十个拷贝之间,香港导演有把九本作为铺排剧情单位的惯例。张艺谋的《红高粱》也是这种叙事策略。开始先介绍主要人物,然后进入第一个事件:秃三炮抢亲;然后再来一个高潮事件“鬼子来了”……
《导火线》是直接进入故事,几个主要人物以新闻纪实片的方式逐一被介绍出来,每个人物开始的第一个动作就展现了人物性格,(阿虎的暴戾、Tony的跋扈、渣哥的嚣张)从此到影片结束都没有任何的更改,人物弧线被搁置。正如多数香港电影一样,周星驰、成龙电影的主角也永远是周星驰和成龙。正因为缺乏人物内心的刻画,所以就在“奇观”上下了最多的功夫,来满足观众。与《杀破狼》不同的是,《导火线》的形式与内容高度的统一,它的形式就是内容。在叙事上影片没有任何的悬念,他就是通过剧情的安排使最强的主人公遇到最终的BOSS,如果他能早一点遇到,那故事就可以提前结束了。简单的情节也是向外国兜售影片的有力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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