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7月29日,香港著名武侠片导演徐克的最新作品《七剑》正式上映。七把宝剑,七个人物,七种徐克的武侠情怀。当中的游龙剑,是天下最锋利的剑,剑的主人楚昭南,锋芒毕露,是七剑的核心。而拿游龙剑舞画徐克心中最具武侠情怀的人,是甄子丹。这位享誉好莱坞的著名华人影星,是徐克心中演绎亦正亦邪的楚昭南的不二人选。

懂得徐克武侠的人
在《七剑》剧组即将进驻天山准备开机时,楚昭南的扮演者、韩国演员宋承宪突然宣布退出,导演徐克措手不及,只好向老朋友甄子丹求救。甄子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调整档期,火线增援徐克。
游龙剑楚昭南,是一个除不掉心魔的朝鲜人,经历复杂,行踪神秘,自信又自负,人物性格与甄子丹身上的浑然天成的气质不谋而合,原来在小说中用文字描绘的侠客的形象,经过甄子丹的演绎,又在光影流动的银幕上跃然生动起来。甄子丹的表演受到观众的肯定,而他自己也认为,楚昭南是他从影以来塑造的最为满意的人物。
甄子丹与徐克的合作已有四次,第一次合作是拍摄电影《黄飞鸿之男儿当自强》,甄子丹的上佳表演大受赞赏,够提名为1992年香港电影金像奖的最佳男配角。
第二部是《铁猴子》,第三次甄子丹客串出演了《新龙门客栈》中的曹公公,第四次合作拍片就是《七剑》。很难说,究竟是徐克成全了甄子丹,还是甄子丹成全了楚昭南,但惟一可以确定的就是:甄子丹是真正懂得徐克武侠的人。与徐克第一次合作时,甄子丹还害怕和他聊天,觉得他是个大导演,而自己是个小演员。到合作《七剑》时,徐克明显觉察到甄子丹的变化,他不再害怕与导演交流看法。徐克说:“子丹,你好像变了。”甄子丹回答:“当然变了,人都老了,成熟了嘛。”
20多年来,甄子丹参加了很多经典武侠电影的拍摄,也塑造了很多让人过目难忘的武侠形象。
在张艺谋导演的《英雄》中,甄子丹饰演的“长空”为成就刺秦大业,舍生取义,故意败在“无名”手下,武侠的魅力就在这生死间焕发出的动人心魄的魅力。
唐人街里的少年逃课看武侠片
电影中,作为侠客甄子丹演绎着人们心目中向往的英雄形象。而作为武者的甄子丹,心中一直存在着一个游离于电影之外的武侠世界。甄子丹说:“我觉得很多观众把武术的世界跟电影中的武术世界搞乱了,武术对我来讲是一种艺术、一种运动,是我们中国历史的一种文化。不是每个人来看电影都是为武术来的,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武术。我入行的原因是因为我会武术,在这个过程中,我已经从一个武术人变成一个电影人。我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对电影的喜爱会超过对武术的喜爱。因为我觉得电影是一个很有力量的平台,如果通过我的电影,可以带给社会、带给观众一些正面的东西,我觉得值得我一辈子投入进去。”
1969年,两岁的甄子丹跟随父母从香港移民到美国马萨诸塞州的首府波士顿,母亲麦宝婵是世界闻名的武术家和太极拳师,创办了驰名国际的中国武术研究所。从小的耳濡目染,使武术成为甄子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且他觉得自己是个外来移民,体格又没有外国人那么健壮,练武可以帮他找到一种安全感。
在波士顿的唐人街里,年少的甄子丹对每一部武侠电影从不错过,有时他逃课一整天,就是为了多看几部武侠电影。母亲的武馆开在唐人街,唐人街有一些戏院,天天都在放香港的功夫片,邵氏的、嘉禾的戏都有,甄子丹经常在下午的时候买一张半价票,躲在戏院里面看一个下午,看完之后就自己试着把电影里的打斗场面再重复一遍打出来。到14岁的时候,甄子丹就可以和电影中打得一模一样了,而且他常常觉得自己打得比电影中的主角好,这给了他极大的自信。
20世纪70年代初,李小龙主演的功夫片风行海外,中国功夫也随之闻名世界。甄子丹也被李小龙耀眼的光辉深深吸引,他不仅喜欢李小龙过人的功夫,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和李小龙有共同点,都是幼年赴美,都是用功夫证明中国人的价值。
华人在美国曾经受到很多歧视,置身在异国的甄子丹,便把所有压抑的情感都转化为“拳头”,在波士顿的街区里横冲直撞。
北京受训吃不到汉堡包
19岁时,甄子丹被评为美国当年的武术冠军,美国《功夫精深》杂志称他是最年轻的殿堂级武术家之一,母亲却在此时将他送到北京,在著名的北京武术队接受为期两年的训练。甄子丹也成为这所学校里第一名非中国籍的学生。
甄子丹还记得当时是北京武术队去美国波士顿表演,表演完就去当地的武馆做交流。有两个教练就到了甄子丹母亲的武馆。母亲让甄子丹表演给教练看。教练们很惊讶,怎么美国会有这么出色的苗子,就跟他母亲说你儿子如果在北京让我们训练的话,他肯定在中国也可以拿冠军。两个月后的一天,母亲打电话给住在外婆家的甄子丹,问他愿不愿意到北京学习。甄子丹考虑了不到一分钟说:“那走吧。”就把行李收拾好来到北京。
虽然长着一副中国人面孔,但不同的生活背景让甄子丹感觉到与队员的疏离与隔阂越来越大。而1980年的北京,还未完全开放,卫生情况以至生活环境都令他很不习惯。甄子丹在美国长大,从小吃汉堡包,但当时的北京根本找不到汉堡包。后来建国饭店开张后,那里有了汉堡包,甄子丹就在周末约上一两个外国留学生跑到建国饭店买汉堡包吃。
入门影视行
一年以后,甄子丹就离开了北京。在回美国的路上,他途经香港,经人介绍认识了电影导演袁和平。袁和平,这位以《蛇形刁手》和《醉拳》为成龙铺开坦荡星途的导演,那时正在寻找新的功夫明星,见到甄子丹后,袁和平断定,他就是自己心目中的人选,而甄子丹人生新的旅程也就从此开始。袁和平找甄子丹拍的第一部电影是功夫喜剧片《笑太极》,由于临时决定要拍《奇门遁甲》的续集,《笑太极》被延后一年才开拍。在这一年时间里,甄子丹跟着袁和平到处跑,看他怎么拍电影,这一年让甄子丹更加认识了电影,认识了电影的表现手法。
袁和平非常赏识甄子丹非凡卓绝的素质和身手,在《笑太极》之后,他们又合作拍摄了一系列的影片,这些影片将香港动作片引上了新的方向。在传统功夫电影的新浪潮告一段落时,甄子丹转向电视方面发展,在香港电视业这个充满强大压力的世界里继续磨炼自身的技艺。
甄子丹出演的第一部电视剧就是《精武门》,原因可以归结为他的李小龙情结,而李小龙也是甄子丹加入影视行业的动力之一。
当时,除去李小龙扮演的陈真之外,成龙、李连杰都扮演过这个角色,这次轮到了甄子丹。甄子丹说当时拍《精武门》的时候,自己的抱负是很大的。他觉得他拍这部电视剧不止是作为一个演员为拿片酬那么简单,他是在推广李小龙精神。所以他翻阅了一些李小龙武术的哲学,研究怎样把李小龙曾经演过的深入人心的角色演好。
尝试幕后工作
甄子丹版的陈真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日本,很多观众就用陈真的名字来称呼他。不过,甄子丹并不满足于仅仅在镜头前的演出,他的探索道路有了新的目标——做一名武术指导。“我很早以前已经发现自己对幕后工作有一种天分,我跟师傅袁和平那么多年,其实在后期已经是他的班底成员之一,是他的左右手,所谓的袁和平的袁家班,最大的助手就是我,很多时候他要拍一部电影,要先跟我开会,比如说我们拍《男儿当自强》的时候,怎么设计武打的一些场面和动作,他就会找我商议。”
甄子丹才思敏捷,接受知识的速度很快,同时也是一位细致的观察者。他的好奇、直觉以及艺术灵感给予他很多帮助。
从20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香港传统的功夫电影逐渐走向没落。李连杰与成龙远走美利坚,惟有甄子丹依然执著坚持。没有投资人,他就自己出资成立电影公司,制作属于自己的功夫电影。
1997年,甄子丹以影片《战狼传说》开始了自己的导演生涯。但是,《战狼传说》只是当时甄子丹勇敢而冒险的尝试,由于缺乏经验,急于求成,甄子丹又总希望将自己多年来学到的东西通通用到影片中,可是受资金限制,影片无法实现甄子丹所有的理想,最终影片票房惨淡,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
《战狼传说》的拍摄资金虽然不足400万港币,但朦胧梦幻的景色与黑帮故事情节结合,再加上各种风格的武术,使得《战狼传说》在某种意义上如同一曲对于那个功夫电影鼎盛年代的挽歌。有影评说,《战狼传说》里有很多设计都很新颖。半年之后,《战狼传说》卖到日本,日本观众反而很喜欢这部电影,反响很好。这给了甄子丹很大的自信。他说:“虽然我的票房失利,可是也得到了一些宝贵的经验,后来我在想,那段经历也挺好的,让我学习了很多灵活的东西。所以后来我跑去国外拍片,我都很有自信的。因为我经历过最痛苦、最惨烈的一个阶段。”
借高利贷完成影片
1998年,甄子丹拍摄了他的第二部电影《杀杀人,跳跳舞》,这部影片的拍摄成本也不到400万港币,而且拍摄环境更为恶劣。影片进行到一半时,亚洲金融风暴席卷香港,甄子丹的许多资金来源被迫中断。他的导演之路受到重挫。制片告诉甄子丹:“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停止,不要再继续拍下去了。第二就是借钱,借一些资金回来。”最终,甄子丹冒险找到黑道的人借了高利贷把影片拍摄下去,甄子丹当时的想法就是如果放弃了,自己以后就无法做导演了。
由于资金极其匮乏,在影片的后期制作阶段,大部分工作人员纷纷离他而去,几乎所有的工作都是由甄子丹和留下的两位朋友共同完成的。那段时间,甄子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不吃饭也不喝水,就是抽烟,整个人瘦得不得了。但是他对自己说:“最起码有一样东西没有人可以从我身上拿走,就是我有一种傲骨、傲气。”
1999年甄子丹的事业又有了新的机遇。他成为第一个在德国电视新片集中担任联合导演的中国电影人。2001年,他的经典功夫片之作《铁猴子》在美国上映,为他的旧作带来新的观众。2002年,他主演的《英雄》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提名。2005年,他领衔主演的《杀破狼》在多伦多电影节首映后,得到了观众和影评人前所未有的褒奖,被誉为香港动作片的东山再起之作。
甄子丹自身出众的天赋和经验,令他超越了东西方的界限。在未来的几年里,他要去拍摄一些更加理性化的作品,要为电影多做些事情,为这个世界注入一道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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