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从《虎侠歼仇》之后,开始用武术指导,就一直用唐佳和刘家良。他们两位路数不同,但各有不同的才能,对香港动作片贡献很大。唐佳是粤剧所谓“打北派”的龙虎武师出身,事实上是见解承袭了海派京戏的技巧;家良则是正宗南派洪拳,家学渊源人所共知。这两人的性格也不同,唐佳一心做好眼前的工作,并无野心;家良则以做导演为目标,屡次脱离和和邵氏去外面发展。但那时独立制片规模简陋,发展皆不理想,几次离而复返。我同唐佳也都不计较,回来便合作如故。后来我以“长弓”名义去台湾拍片,其实只是邵氏的外 围,但唐佳不安明内情,不想离开邵氏,就只有家良一人随我去了台湾。
我拍动作片,不论是武侠或时装,全局都由我自己设计,唐、刘两位只重“套招”细节,唐佳不去,对工作并无影响,但使我与刘家良之间无人“平衡”,而家良的心切导演,越来越不可遏制。我对导演工作,向来“自信心爆棚”,故决无忌才压制别人出头的企图。既然支持吴宇森(在邹文怀面前)和午马,甚至姜大卫、狄龙各试导一部片,又怎会压制家良?我”放“他回香港,并向邵氏推荐,足以证明我的善意。事实上,他第一部导演的《神打》,是我为他约了倪匡一同谈剧本,他原本是肯定神打的,后来拍成否定神打的喜剧,也是我出的主意。
所以,我想我并未压制他做导演,家良心里是完全避免明白的!但他也同李翰祥一样,是有权谋的人,他明白若不与我为敌,很难摆脱“张家班”的阴影而独树一帜,不免和午马、鲍学礼的情况(吴宇森在嘉禾,当然不同)。于是,他一回香港,便处处摆出和我对抗的架势,并交结一些听信一面之辞的人如林冰,推波助澜.刘家辉当时在台湾拍片,他要调回香港用,我特地为他赶拍赶戏,却说成我扣住家辉不放,家辉本人也明知而故意反过来说,都对我很不公平。
当然,也公道自在人心,傅声叫我“老豆”,同时也是家良的徒弟,在当时的气氛下,林冰问他“你师傅同你老豆不和,你帮谁?”这是蓄意将他一军,料他很难回答,但傅声却毫不迟疑一口回答:“帮老豆”!邵逸夫自然也明白我并未阻压家良,很不以他的态度为然,曾有“不是长期合作对象”的慨叹。
我是始终不向人表白,更不反击。多年后,他的弟弟家荣参加我的《义胆群英》的拍摄工作,记者问他“你大佬会不会不开心?”家荣说“如果张先生叫他,他也应该来”。其实刘家良也回应他可以参加工作,我自不想他帮手,但也善意回应“帮手不必了,有机会我去看他”。其后,我有一次去探吴宇森班,听说家良在隔邻拍片,便自动去探他,他也热情接待。
人与人之间,全无摩擦自不可能,但我始终没有一直与人敌对的情况:李翰祥固然如此,刘家良也一样。后来也见过面,大家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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