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兵马俑里我不想拍戏了
记者:成龙大哥,您在拍《神话》的时候,与秦始皇陵兵马俑的一号坑有亲密接触,有什么独特的感受么?
成龙:我很荣幸因为拍《神话》而可以下到秦始皇陵兵马俑的一号坑中去,而且我还获得了一小瓶那里的泥土,带回家,我真的觉得我们中国的历史实在是太伟大了。站在秦始皇陵兵马俑里面我就不想拍戏了,我想去看二号坑、三号坑,还想知道真正的秦始皇陵在哪里,我当时就想做一个科学家了。
改台词急哭金喜善
记者:《神话》中与金喜善小姐合作是您第一次与韩国电影人合作么?
成龙:不是的,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时候,我曾经在韩国拍过电影,前后大概有两年的时间,当时韩国电影并没有现在这么发达。那么,近些年来,韩国电影在整个东南亚地区都走红起来,我还在奇怪是为什么。直到我和金喜善合作之后,我才知道原因。
韩国人很敬业。他们拍一部电影就是一部电影,金喜善可以在拍戏前三个月拿我们的剧本去学国语,相反是我们不敬业,到了现场把很多的对白改了。金喜善都急哭了,她说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去学和背,为什么你在现场会改词,但是,哭完以后她却又会按照我改后的做。
其实,你问我她怎么样没有用,你应该去问剧组的小工、服装,看他们喜欢不喜欢她。我个人是非常欣赏她的敬业精神的。
唯一一次摔马是受"奸人所害"
记者:在《神话》的表演中,成龙大哥要穿盔甲表演,有什么感觉呢?
成龙:第一个感觉就是很笨重。真的,上一次厕所也要有八个人服侍。第二个感觉就是很危险。经常会把自己的手打破,在片场的时候,别人一叫,我答应,一不留神就会伤到自己,或者是伤到别人。当时我就奇怪,以前的将军穿的盔甲比我穿的还重,那么他们是怎么打仗的呢?
这个也是一个值得我们注意的地方,就是以前打仗的时候,通常都是两个人面对面,你过来一下、我过去一下,就是这样。那时候的将军都是虎背熊腰的,所以也就没有我们现在这些很花哨的动作了。所以,我在拍《神话》的时候,在处理动作的时候也格外注意,只是比冷兵器时代花一点点而已,没有太多飞来飞去的东西。
记者:在拍《神话》的时候,经常会受伤么?最多的是什么时候?
成龙:伤到太多人了!伤到自己啦、伤到武行啦等等等等的。对于我们这些拍武打片的来说,不进医院就不算受伤。
受伤最多的就是从马上摔下来。我们剧组大约有两百多匹的马,所以摔马是最正常的伤了。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是对自己说,"摔下来就往左滚",还好,一直到最后,我也没有摔下来。
有些大场面,一大群马跑过去,我再一看,摔下来的人,送医院的,脑震荡的,而且那些摔下来的都是职业的骑师。我在剧组里面一直保持着不摔马的纪录,这道不是因为我比他们高明什么,只是我在骑马的时候比他们更专著。这是我学骑马的时候从师傅那学来的。我刚开始学骑马三个月后,师傅问我:"你现在骑马怕不怕?"我说不怕,师傅说不行,骑马的时候你一定要怕。所以我一直记着他的话,骑马的时候就格外的专著。
而且,我还有一个保证安全的方式,就是用我自己的专用马鞍。每次上马的时候,都会有人去固定的马鞍、马缰,等他们固定好了,我再上马。有些人摔下来就是因为马鞍的绳子没有绑紧,于是跑起来就连人带马鞍一起摔下来了。我每天看着他们断手啊、断脚啊,很害怕,同时也奇怪他们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这最基本的安全措施都没有做到。
记者:大哥您说您保持不摔马纪录,可是媒体报道您也摔过一次马,而且还挺危险的,是么?
成龙:那一次是受"奸人所害"!(成龙笑)那一次是拍一场跑马的戏,我从一边骑马快速跑过来把谭耀文一把抓上来。谭耀文本身就比较高,而且他站在了一个木箱子上,所以很容易就完成了。我快速跑过去,一把抓上来,哒哒哒哒地跑过去。我当时一用力,谭耀文就"过笼"了,其实过笼了之后只要一松手就可以了,可是他当时没有松手,而是紧紧地抓住我,我当时在骑着马跑,要是再不放手,马就会翻。我只好松手,就一起摔下来了。而且头正好摔在一块石头上,幸好在当时我穿了盔甲。而且,本来我的背就受过伤,脊椎中一段是坏的,还好有盔甲,垫了一下,所以好一些。
摔下来之后我当时就倒吸了一口气,工作人员马上来把我抬起来,给我卸甲,送我到医院,后来医生说是小问题,我才长舒了一口气。所以我说盔甲救了我一命。
我喜欢拍自己不会拍的东西
记者:成龙大哥这次《神话》中有和大陆的导演孙周合作,而您在前面也有说到自己准备和张艺谋合作,那么您为什么这么钟情和大陆的导演合作呢?
成龙:因为他们拍的东西我不会拍。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导演了,当时拍的电影差不多都是《A计划》啊、警察故事啊,FAB啊、上山入海的,这些我都懂,我会拍,当时,当我看到《黄土地》《红高梁》的时候,我就傻了,这些我都不会拍。《一个都不能少》啊、《漂亮妈妈》啊,这些电影,我看了以后,都很喜欢,也很想拍。对我来讲,我没有拍过我就喜欢拍。
当时,我和张艺谋、李安他们聊天的时候,他们却说他们喜欢拍警察故事,先前张艺谋看到《新警察故事》的剧本的时候,说"这个我喜欢",我就对他说这个不适合你拍。那个时候我还认为他不会拍这种电影,他应该只会拍《大红灯笼高高挂》,不会拍类似《十面埋伏》这样"叮叮当当"的武侠片,因为他本身并不会武术。当时,当我看完张艺谋导演的《十面埋伏》,我就"哇"了一声。其实,从李安开始,我就注意到了,那些不会武功的导演,他们拍出来的武侠片,和我们这些会武术的拍出来的太不一样了,而且是更好看。比如说张艺谋导演的《英雄》,他会拍一滴水滴在剑上,然后那把剑很优雅地出去。当时我们就不会拍这些,我们只需要一个人过来,往墙上踏两步,然后就飞出去了。他们就可以拍出那种意境来,于是我就相信他们也可以拍好武侠片了。现在,我总是想找一些不会拍武侠片地导演来拍武侠片,因为他们拍的武侠片和我拍的有很大的不同。我也相信我拍的爱情片一定很好看,我有我的爱情观嘛,一定会很好看。
记者:那您的爱情观是什么样的呢?
成龙:你可以看得到得啊。这么多年来,从《警察故事》开始,我和张曼玉的故事,那就是我的爱情观。你看我得电影就可以看到我的爱情观,《新警察故事》中我和杨采妮,包括《警察故事》里面我和张曼玉,我的爱情观就在这里面。我从来不会说"我爱你",我知道你对我好就行了,然后我继续在外边闯。
我们的工作态度可以吓死老外
记者:在国外闯荡地经历有什么体会?
成龙:这些年来我领着成家班在外边闯,到处乱搞。我就像一个大将军,带着我的士兵,而且是到蕃邦去啊,面对的都是美国、英国、苏联人啊,人家都看不起的,除了我以外的人,别的国家的人都是看不起的。我这个人英文又不会讲很多,在外边拍戏的时候,我经常对自己的人说:"唉,你们去帮我拿个××来",他们的动作都很迅速,马上就跑过去拿,可是,对方的道具会马上说"放下来,这是我们的",开始的时候,他们会很讨厌这些成家班的人,因为觉得是在抢他们的活。当时后来,他们会向成家班的人鞠躬,因为我们很拼命,我们八个人可以做三十个人做的事情,我们三十个人做的事情他们要三百个人去做。真的,国外的剧组,他们的分工太细了。比如我曾经注意到,他们的电线很干净,而我在香港拍戏的时候,我发现我们的电线拉进来,一拖就是一道印子,我就说你们不能把电线擦一下嘛,人家的电线都是那么干净。他们都不敢说话。可是,后来我注意到,原来在国外的剧组里面,有一个人就是专门蹲在地上擦电线,他的工作就是擦电线,所以他们的电线才会那么的干净。我才发现不一样,我现在都不敢说他们了。在香港,一个人,灯光道具全部是他的,所以根本没有办法去要求他们。
我们的工作态度真的可以吓死那些老外的。我每次把外国人带到香港去拍电影,拍完以后他们都会鼓掌。在片场我们都是跑的,比如说我是导演,我要找化妆,我会大声喊:"化妆--",也许他正在吃饭,但是他也会马上大声地回答你"到!"。但是,在国外就不一样了,我是导演,我要找化妆,我会和第一副导演说,第一副导演再很小声地用对讲机和第二副导演说,第二副导演再和第三副导演说,第三副导演再慢慢地走到化妆间那说"我需要一个化妆",化妆说"好,来了",再慢慢地走过来。于是,在片场地时候,我们经常是坐在那里等着。我要搬一下台子,就要等一回道具。就是搬一下不就可以了嘛,不行,你不可以动,要等道具来搬。
和张艺谋合作一部可以震撼世界的电影
记者:张艺谋导演有一部电影似乎和《神话》在题材上有近似之处,您看过这部电影么?
成龙:是的,我看过,当时我拍片子的时候已经全部忘记了。大概已经有十几年了吧,我只有一点点的印象了。我大概记得有这样的一部片子,当时我在拍《神话》的时候,从来没有去想过它。
《神话》实际上是三四年前唐季礼导演给我看的剧本,他说,有这样的一个故事,我就看了就觉得不错,那正好这段时间我有一个空档,所以我就拍了,因为他已经看好了所有的全部外景。而你刚才说的时候,我才想起来,的确,张艺谋导演有这样的一部片子。看过,当时真的忘记了。张艺谋和巩俐演的,程小东做的武术指导。我记得有一场火,很大的火。别的就不记得了。
记者:大哥拍了这么多年的电影了,现在还在想每一部电影都要有新意,那么《神话》的新意是什么呢?
成龙:可能对你们来说没有什么新意,当时对我来说却有很大的新意。以前的《警察故事》一、二,在美国拍的《RUSH》ONE、TWO等等,都是ONE、TWO,ONE、TWO,ONE、TWO,ONE、TWO,当时,自从我干爸爸去世以后,我就开始变,我可以拍《玻璃城》,我可以拍《新警察故事》,其实,我自己是希望每一部片子都不同。
我现在拍的是《神话》,那么接下来我要拍的是一部喜剧。我拍的喜剧大家都已经看过很多了,那么我就做坏人,我要绑架人,做一个新的尝试。那么,你就会看到我的三部电影是三个不同的风格,有《新警察故事》的悲剧英雄,有《神话》,有喜剧中的方面角色。再接下来会和尔东升在日本拍一部电影,讲的是一个流落在日本的中国人的故事,是很纪实风格的一部电影。再接下来就是《RUSH》THREE,再下面,可能就是和张艺谋导演合作一部电影,本来也是我导演的,我想应该是可以震撼世界的一部电影。不单是中国人,可能全世界都会很注重这部电影,本来是我自己导演的,因为已经写了很多年了。
记者:这个从日程上看应该要到2007年了吧。
成龙:恩。当时,这部电影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时间上的概念了。故事讲的是八十年代的事情,等都等了十年了,所以也不在乎再等几年了。
我自己一直要导演,所以一直就是这样的状态,我和张艺谋有时候聊聊天,我给他看一段剧本,他给我看一段剧本,或者是我告诉他一个故事,他会很惊讶地说"这个好,这个好!"后来,上次在康城看到张艺谋导演,他对我说:"我对你的这个剧本有兴趣",我说"好啊,那给你。"现在我同意是他导我演。
记者:那可以说一下讲的是什么故事么?
成龙:不能讲。我想你们在看完以后,会佩服我们拍这样的电影的。
在国内拍电影有很强的责任感
记者:现在在美国拍电影和在中国拍电影心态上有什么不同之处?
成龙:在美国,基本上是为钱拍电影,回到香港,在国内,我已经不是为钱拍电影了,我是拍一些我喜欢拍的电影。拍《神话》,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中间有一段戏是讲国宝的,我是为了国宝才拍这部戏的。没有一个国家可以把从别的国家抢夺来的国宝摆在博物观中,然后说是替你们保管,这种行为是无耻的。就是为了这句对白,我要拍这部戏。因为我希望尽自己的能力,我喜欢这部戏在全世界各地做的时候,有那些拿了我们国宝的人看到了,说不定有一些人会还回来,那我就很高兴了,我就会觉得我是完成了一样东西。
现在我拍电影,是有一种责任感,不是说为了赚钱。在美国我就是为了赚钱,很坦白地讲。因为我没有什么选择,他们也不会给我什么选择。我给个《新警察故事》,他们也不会拍。他们会说,神经病,给你两亿拍这个戏,没有人看怎么办?那回到香港我就不是了啊,我要拍我就自己拍。我就要尝试拍一个苦难英雄,从头到尾他就是哭,没有笑。在美国,他们不敢拍这样的电影。而现在,他们看了《新警察故事》之后,又要来买我的版权,要重拍。那我多开心呢?起码被你们认同了,我是可以演戏的。像尔东升那部,也是这样,那是讲移民的,我们为什么要移民,不管移民到哪个国家,都是二等公民。这样的,对社会有影响的,有信息的电影,我就拍。不想以前,拍《醉拳》,喝醉酒了去打架。以前是小孩子嘛,不懂。现在自己的年纪也大了,我慢慢地发现,自己是有责任把一些有中国文化特色的,好的信息带出去。
现在在国内拍电影真的不是为了钱,坦白地说在美国是完全了为了钱,但是,在香港,在大陆,就不一样了,更多的是一种责任感。
记者:您刚才不止一次地提到了责任感,那么您现在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会不会在拍动作戏的时候考虑的安全的因素而收敛一些呢?
成龙:不会的,没有人会管我怎么样拍。要是我自己真的担心的话,我早就去拍文艺片了。动作是我的最爱,也是我寻找刺激的方法,每天会有不同的方式和不同的东西挑战。我从来不会想,我要为我的小孩子怎么样怎么样,最主要的一点是,我拍完一部电影,我会问自己,我的这部电影能不能给我的儿女看。如果我可以给我的儿女看,那么我就可以给全世界的观众去看,假如不能给我的儿女看的话,我就不要去拍了。
记者:拍一部电影也要给自己这么多的责任感,那么您会不会感觉到很累?
成龙:很累,但是没有办法。不单是电影,还有很多的事情,比如慈善事业。在香港,九大联盟中的八大联盟,我是永久会长,我现在还在搞一个九大联盟的总会,还有两岸三地导演会等等,我现在做的都是这样的事情。这些无形中都会给我一种责任感,有这样的责任感好不好呢?好!因为它会引导我走上正途。可以帮我很辛苦地带着下一票地年轻人,按照我的路去走。
很多人对我说,该退休了,买个游艇好好养老,那么累做什么?可是,我就是在不断做的时候,发现自己停不了了,有什么事情都会来找我,"大哥,这个事情怎么怎么样了","大哥,那个事情怎么怎么样了",无形中给了我很大的压力,我会很累。但是,它会让我很忙,最主要的是,这些事情会把我这个人教好了。我以前很坏的,喝酒、打架、飙车,是电影,是社会和政府部门把我慢慢慢慢教育回来,那么我现在就需要去回报社会,去做公益慈善事业。
没有盗版票房就会好很多
记者:《神话》9月23日上映,去年同期的《新警察故事》是创造了4500万的票房,《神话》有希望超过它么?
成龙:这个不好说,除非没有盗版。盗版只要晚一个星期出,票房就会好很多,盗版多了,票房就会差一些,这就是我们现在国内面对的最大问题。
而且现在你说《新警察故事》究竟票房是多少,我也不知道,因为我刚刚从法国回来,《新警察故事》在那边刚刚上映,是有30家戏院上映,瑞典马上要上。那要一年或者两年以后,我才能知道一个总收入。现在很难说,什么地方收多少。
《神话》假如在大陆的票房有两个亿,但是在其他所有的地方都不好,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是假如大陆有3000万,其他所有地方都有3000万,那我觉得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